第(1/3)页 夜深人静。 整个太医院早已陷入了一片浓重的墨色之中。 除了偶尔从几条街外传来的更夫敲击梆子的梆梆声,四周听不到任何多余的声响。 苏文的炼丹房里,依然亮着昏黄的油灯。 屋子里没有生火盆。 苏文穿着一件厚实的棉袍,手里握着狼毫,正在宣纸上飞快地书写着他的《续命方论》。 “所谓邪毒入血,犹如千军万马攻城。 若只以寻常草根树皮在外围袭扰,实乃隔靴搔痒。 当以奇药提纯,直入血脉,方能擒贼先擒王……” 苏文一边写,嘴角一边忍不住地上扬。 他正在把现代医学的“静脉注射”和“抗生素理论”,巧妙地包装成古代人能听懂的医家玄学。 只要这部书一完成,呈递给太子朱标,他在大明朝太医院的祖师爷地位就彻底坐实了。 写到得意处,苏文停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 他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和窗户。 房门是从里面用粗壮的木闩死死顶住的。 窗台上,那碗盛满清水的青花瓷碗稳稳地摆放在原位。 只要有人试图从外面推开窗棂,水碗必定翻倒砸碎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完美的预警机关。 苏文满意地收回目光,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。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三国里的卧龙,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。 他根本不知道,在真正的古代职业杀手眼里,他这种可笑的防备,简直就像是三岁小孩在沙滩上垒起的泥巴墙。 院墙外,一条黑影如同夜枭般翻身而上。 黑衣人落在院内的青砖上,双脚脚尖先着地,膝盖微弯缓冲,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 他穿着一身利落的夜行衣,黑布蒙面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 黑衣人贴着墙根,犹如一道贴地飞行的幽灵,迅速摸到了炼丹房的门口。 他没有去碰那扇窗户,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窗台上那个所谓的水碗机关。 他侧着耳朵,贴在门缝处听了听。 屋内,只有毛笔在宣纸上划过的沙沙声,以及苏文因为得意而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。 黑衣人从腰间的暗袋里摸出一根两端弯曲的极细铁丝。 他将铁丝顺着两扇门板之间那道微小的缝隙,一点一点地探了进去。 铁丝的尖端准确地搭在了那根粗壮的木闩上。 黑衣人的手腕微微发力,以一种奇特的巧劲,缓慢而均匀地向上挑动。 木闩与门框摩擦,没有发出任何刺耳的声响,只有细微的、被夜风轻易掩盖的木质摩擦声。 一点。两点。三点。 木闩无声无息地滑开了。 黑衣人收回铁丝,伸出左手,轻轻地推开了房门。 冷风顺着门缝灌入屋内,桌上的油灯火苗猛地摇曳了一下,将屋内的光影扯得剧烈扭曲。 苏文正准备蘸墨,感觉到这股不正常的冷风,下意识地抬起头。 他的瞳孔在瞬间放大了数倍。 一个黑衣蒙面人,不知何时已经如鬼魅般站在了书案前方不到三步的地方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