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洪武二十四年十一月十二日。 应天府,正阳门外。 深秋的寒风卷着枯黄的落叶,在宽阔的青石御街上打着旋。 浩浩荡荡的太子车驾,终于出现在官道的尽头。 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旁,寒风中无人敢有半点怨言。 林默穿着绯色官服,站在户部队列的最前端。 他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,微微低着头。 车队缓缓驶入城门。 林默抬起眼皮,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队伍后方那三辆由户部拨发的辎重车。 原本装得满满当当的药材和银骨炭,此刻已经空了一大半。 油布上沾满了西北的黄土。 “总算活着回来了。”林默在心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 只要朱标没死在外面就好,要是死在外面,户部说不一定也会受到牵连。 礼部那帮人肯定会咬定他林默抠抠搜搜,不愿拨付银子为太子准备物资。 那时候,再怎么狡辩也没用,老朱抬手一挥,该嘎还是嘎,他才懒得听你说什么狗屁道理。 太子朱标就是他的命。 宫门口。 朱元璋没有像往常那样端坐在奉天殿等候。 他穿着一件常服,领着一众太监,亲自站在了午门外。 这是极高的破格之举。 当太子的车驾停稳,刘典簿和几名东宫内侍掀开软帘,小心翼翼地将朱标搀扶下车。 朱元璋的眼眶瞬间红了。 原本丰神如玉、体态宽厚的太子,此刻竟瘦得几乎脱了相。 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脸色呈现出一种透支生命后的枯黄,连站立都需要人左右架着。 朱标喘着粗气,挣扎着想要跪地行礼。 “儿臣……叩见父皇。” 朱元璋一步跨上前,一把托住儿子的双臂。 这位铁血半生、将天下握在掌心的洪武大帝,此刻双手竟微微发颤。 “标儿,你受苦了。”朱元璋的声音沙哑,透着难以掩饰的心疼。 随即,他凌厉如刀的目光猛地扫过随行的刘典簿和护卫将领。 那些人吓得立刻跪伏在地,额头死死贴着地砖,浑身抖如筛糠。 没有人敢出声,连呼吸都刻意压制着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