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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图书馆深处靠窗的角落，一排矮书架后面缩着个人影。

    那人坐在矮凳上，怀里抱着本摊开的册子，整个人快要嵌进书架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，册子封面朝外，方便随时合上。

    缇娅跟着季天走过去的时候脚步声放得很轻，蹲下来才看清那人的模样。

    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姑娘，年纪不大，短发齐耳，发尾翘着没梳顺。

    她正捏着根炭笔在册子页边空白处划拉，神情专注到有人靠近都没察觉。

    “怎么不找你们的妈妈辅导？”

    眼镜姑娘猛地抬头，炭笔在册子上划出一道斜线。

    她一根手指竖在嘴前，整个人缩得更深了。

    “你小点声！别惊动那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哪个人？”

    姑娘又左右张望了一遍，脖子往前探了探，声音压得更低：

    “我在和妈妈捉迷藏，不能被她发现。”

    季天靠在椅背上，目光从姑娘的圆框眼镜移到她攥着书页的手指上，又移回她那张故作镇定的脸。

    “捉迷藏？”

    “对，捉迷藏。我藏得可好了，她到现在都没找到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在这看了多久的书？”

    “快一个时辰了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时辰里没人来找你，也没人喊你？”

    戴眼镜的姑娘没接上话。

    “你书桌上这本册子是从第三排架子上抽的，你左手边那摞书码得整整齐齐。据我所知，你在这里待了至少两个时辰，摆书的习惯暴露了你的活动轨迹。”

    姑娘的手指在书页上捏紧了些。

    “你要是再不说实话，我就喊人了。你也不想自己的秘密被你妈妈发现吧？”

    缇娅站在两排书架外头的过道上，胳膊肘撑在书架上，凑到雪莉耳边说悄悄话：

    “你师父之前也这样吗？好卑鄙啊。”

    雪莉蹲在旁边，双手托腮，语气平平：

    “没那么麻烦，师父以往都是直接使用‘大记忆恢复术’的，元婴之后干脆直接搜魂。”

    “听起来更恶劣了，谢谢你雪莉，你是我了解季天过去的唯一途径。”

    雪莉摆了摆手，没当回事。

    季天见对方迟迟不语，站起来，一只手搭在桌沿上，清了清嗓子。

    “妈——”

    “别别别！”姑娘从椅子上弹起来，上半身越过桌面去够季天的胳膊，“我说，我说还不行吗！”

    季天坐回去。

    “你最好别撒谎，我有很多办法看穿谎言。”

    姑娘重新坐好，把书合上推到一边，两只手交叠搁在桌面上，指头绞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你们刚来，妈妈肯定跟你们说了什么‘人类最后的避风港’之类的话吧？”

    “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假的，这个世界远没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。我们被困在各自所属的区域里，每天吃好喝好有人照顾，长到一定年龄就被接到老年区去，再也没回来过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觉得老年区有问题？”

    “是的，其实我们就是食物，快快乐乐地长大，等年龄足够、肉够厚了，就被吃掉。鸡鸭牛羊怎么养，我们就怎么被养。”

    季天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其他碳基生物吃人还情有可原，补个蛋白质、传个教、搞个仪式之类的。

    硅基生物吃人做什么？炼油？那点脂肪含量还不够燃料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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