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清晨。 黄浦江上的晨雾还未散尽,水面汽笛声断断续续传来。 三笠崇仁亲王揉着胀痛的眉心坐起。 头疼欲裂。 昨夜的记忆片段零星拼凑起来。 三味线的曲调、艺伎身上的脂粉味、还有自己靠在墙上吐露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语。 冷汗当即透了里衣。 皇族失仪,且是在一个深不可测的少将面前暴露软肋。 在东京诡谲的政治场上,这种把柄足以致命。 他迅速理好和服的襟口,板起面孔,端出在皇居里那套不可侵犯的架子。 准备先发制人,压住可能面临的敲打。 推拉门响了。 林枫端着个红木托盘进来,穿一件极寻常的居家常服。 “山药生姜熬的,殿下趁热喝两口,暖胃。” 他随手将瓷碗搁在矮桌上。 “昨晚老板娘说,有批从苏州刚送来的极品碧螺春。” “我差人去定了一两,下午送来您尝个鲜。” 只谈风月,绝口不提昨晚。 这种边界感,反而打乱了亲王的阵脚。 平心而论,在帝国高层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官僚里,抓着软肋不咬的奇葩早就绝迹了。 林枫明明拿到了可以挟制皇族的口实,却当个没事人一样翻了篇。 在权力的牌桌上,底牌扣着永远比打出去更有威慑力。 亲王端起温热的醒酒汤,原本竖起的高墙,悄无声息地塌了一角。 跟这种人合作,总比跟东条那帮疯狗在一起踏实。 庭院外传来皮靴踩踏石板的声音。 伊堂拿着文件夹快步穿过走廊,在门外顿住脚步。 “将军。汉口十万火急。” 华中第十一军出事了。 营啸。 前线野战医院的停尸房已经塞满。 截肢手术全靠硬锯,过期的磺胺吃死了一批重伤员。 第三、第五、第六野战联队的三个大佐联队长直接掀了桌子,越过层层级级,联名发了明码通电直指金陵。 电文措辞全无下级对上级的体统,全是逼宫的词儿。 日落前若见不到统制委员会特批的盘尼西林装车。 他们就拔营,带着手里那点残兵回金陵司令部,“天诛”了那个克扣军需的副参谋长野田谦吾。 指挥系统,瘫痪得彻彻底底。 画面切到金陵。 原国民政府交通部大楼的司令部内,空气憋闷得发臭。 烟灰缸里塞满了扭曲的烟头。 后宫淳和野田谦吾双眼熬得血红。 后宫淳哑着嗓子问,手背上的青筋直跳。 “关东军那边回信没有?” 野田将一份电报纸攥成一团,死死砸在红木办公桌上。 “那群满洲的官僚!见风使舵的混账!” 他咬牙骂道。 “回电说,关东军的平拨权刚被统制委员会一道红头文件锁死。” “没有特许手令,满洲那边连一车高粱米都出不了山海关。他们说自己还要仰赖沪市,让我们自行解决!” 东京大本营装死,关东军冷嘲热讽,底下的兵要拿着刺刀上门来剁肉。 绝路。 后宫淳盯着桌面上那张揉皱的废纸,站起身,几步冲到野田面前。 扬手。 清脆响亮的一记耳光扇在野田脸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