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虹口的夜风卷着黄浦江的腥气。 樱之膳房门外的阵仗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夸张。 半条街被宪兵用拒马隔断,七十六号的便衣在暗处戳得像一排排木桩。 惠子领着店里的伙计跪迎在拉门两侧,额头贴着手背,谢恩的话说了一长串。 她抬起头时,余光扫到了跟在林枫身后的那个生面孔。 一个挂着大尉军衔的参谋,叫若杉。 惠子在虹口迎来送往,眼睛毒得很。 按军部的规矩,大尉在少将面前得像孙子一样缩着脖子。 可这位若杉参谋,腰杆直挺,步子迈得比小林将军还从容些。 林枫把配刀递给伙计,随口问, “老板娘。” “食材新鲜吗?” 惠子赶紧低头。 “回将军,上午刚从神户搭军机运来的顶级和牛与鲷鱼,新鲜得很。” 林枫点点头,没多说什么,引着人上了二楼。 会馆二楼的包间,今晚不设菜单,也没有跑堂的吆喝声。 后厨是三井财阀的一位老管家亲自去盯着的。 权贵圈的排场,讲究个润物细无声。 不过若杉参谋,或者说三笠崇仁亲王,并不知道这些背后的门道。 圆桌靠窗。 林枫脱了军装外套,单穿一件白色将官衬衫。 对面,亲王也脱了军服,换上一身灰鼠色的便装和服。 衣襟敞着,带子系得十分松散,完全不见在皇居里那副正襟危坐的做派。 桌上那壶煎茶已经不再冒热气。 “小林君。” “你在国内的时候,常去祇园吗?” 林枫拎起紫砂壶,把亲王杯子里的冷茶泼进水洗,换上热的。 “去过几次。” “坐不住,后来就不去了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太闷。” 林枫语气随意。 “花道、茶道、能乐,规矩大过天,一坐就是两个时辰。” 他在心里冷笑。 老子一个华夏人,谁有闲工夫去欣赏你们岛国那种比哭还难听的丧乐? 亲王笑了两声。 他在东京待了太久,听惯了内阁大臣和军部大员们那套制式台词。 即便是东条,在他面前也绷得像一块干木板。 这还是头一回,有人敢拿自家糗事来敷衍他。 夜色渐深,虹口的街灯拉出长长的昏黄光晕。 远处偶尔驶过一辆巡逻的偏三轮,履带碾压石板路。 “小林君。” 亲王手指转着茶杯。 “那你平时,喝酒找艺伎吗?” 林枫拿烟的手顿在半空。 他抬眼端详对面的人。 亲王问得很正经,这不是权贵之间找乐子的荤段子,而是一个实打实的测试。 他在等答案。 林枫没说是,也没说不是。 “殿下想找?” 亲王没承认,也没否认,只是把茶杯举到唇边,借着喝茶的动作,挡住了下半张脸。 意思到了。 林枫起身,走到包间门口,拉开木门。 走廊尽头,伊堂正坐在一张长条凳上,后脑勺抵着墙壁闭目养神。 门框一响,他像弹簧一样弹起来。 “去请三位艺伎。” “要懂三味线,会唱小曲。” “别弄那些花街柳巷的胭脂俗粉,找正经茶屋的人。” 伊堂眼皮一跳。 他的视线越过林枫的肩膀,往屋里瞥了一眼。 第(1/3)页